7. 第 7 章
去叶时衾家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,夏帘回到家时,田妈正在拖地,看见他:“小帘回来了,你爸爸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先生和夫人出去吃晚饭了。”
“哦。”夏帘点头,“那就只有我和田妈了。”
这句话让田妈有些心疼:“小帘……”
说来也不像话,哪有人把亲儿子落在家里,只带继子出去吃饭的。
“没事的。”夏帘抬头笑,看起来好像真的无所谓,“田妈,我饿了。”
“田妈马上去做饭。”田妈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,“小帘有没有特别想吃的?”
夏帘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好,你先去玩一会儿。”田妈推门进厨房。
夏帘坐到沙发上盘腿,拿起遥控器按两下,电视机打开,上面正在放86版西游记,唐僧到达女儿国的部分。
看见唐僧和猪八戒喝了子母水,夏帘咯咯笑。
看着看着,窗外天色渐晚,逐渐变黑了。
夏帘肚子咕噜叫,他摸进口袋,掏出一个粉色的糖,是他临走时叶时衾塞给他的,也是当初叶时衾丢在地上的那种糖。
那时叶时衾不喜欢,但现在他特别喜欢跟夏帘一起吃糖,夏帘捏住糖果,举起来,借着吊灯的灯光,透明的包装纸反射着彩色的光晕。
夏帘抬头,盯着糖果很久,他的眼瞳在灯下是浅浅的琥珀色,发丝渡着一圈金黄,衬得皮肤莹白如玉,他嘴角弯起来,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。
另一边,叶时衾坐在餐桌边吃晚饭。
餐桌上的菜肴非常精致,有奶油蘑菇意面,焦糖布丁,茄汁虾丸,照烧鸡腿。
但叶时衾没什么胃口,每天快到晚饭的时候夏帘就回去了,不跟夏帘一起吃饭叶时衾觉得什么菜都不好吃。
哪怕裴叔哄他很久,叶时衾也不吃。
裴叔叹气,打开电视机让自家少爷看会儿电视,正好放到唐僧进了女儿国国王的寝殿。
女儿国国王拉着唐僧的袖子喊御弟哥哥,叶时衾不懂。
为什么又叫弟弟又叫哥哥,还有唐僧为什么要流汗。
画面一转,女王眼波流转,温柔地对唐僧说道:“你说四大皆空,却紧闭双眼,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。”
叶时衾蹙着眉头。
听不懂,听不懂。
裴叔一看电视上播的这个画面,心里毛毛的,觉得小孩子不太适合看这个,于是换台,电视立马变成了喜羊羊。
叶时衾盯着喜羊羊看了一会儿,低头夹菜,还是吃饭吧。
裴叔不理解,喜羊羊这么好看,那么多小孩子都喜欢,为什么少爷不喜欢?
不过叶时衾确实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,不喜欢也正常,裴叔想。
—
翌日,夏帘起床下楼,夏阳德已经出发上班了,张熙媛正带着张明霏在玄关穿鞋。
天气很好,太阳直直照进客厅的落地窗,将地板和沙发照得发白,温度却不高,适合出去游玩。
张明霏和张熙媛也是这么打算的,张明霏看见夏帘走下来,扬着脑袋得意道:“昨天爸爸给了我好多零花钱,妈妈要带着我出去买好吃的好玩的呢。”
夏帘没有答话,而是走到餐桌吃早饭。
发现自己被无视,张明霏咬牙切齿,高声:“妈妈,我今天要吃必胜客!”
“好,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妈妈都满足你。”
张熙媛回头,望了眼夏帘道:“小帘啊,你在家好好呆着,没事的话帮田妈一点忙,阿姨跟明霏要晚上才回来呢。”
说完,张熙媛就带着张明霏出了家门。
夏帘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饭,看见田妈带着扫把扫帚要往楼上走,他站起来,“田妈,我来帮你吧。”
“小帘回去休息就好了,干活的事就让田妈来。”田妈说。
“没事的田妈,我要多运动,身体才能强壮。”夏帘走过去帮田妈拿起扫帚,“我去打扫爸爸的房间。”
田妈点头,但也顾及夏帘的身体:“好,如果你累了,就赶紧停下来休息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夏帘把扫帚扛起来,挪着小碎步走到三楼。
夏阳德与张熙媛住着最大的主卧,夏帘进去,直奔卫生间。
他把洗漱台上的牙刷拿下来,但是身高不够,夏帘就到自己房间搬了把小板凳上来。
拿到牙刷后,他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密封袋里,又打开下面的抽屉,拿出备用牙刷拆开放好。
走出浴室,夏帘又去床上,寻找夏阳德的头发。
可惜夏阳德头发短,而且也不掉发,夏帘没找到,倒是张熙媛的头发一抓一大把。
他又去垃圾桶旁边,蹲下来翻找,看见夏阳德扔进去的烟头。
夏帘捂着鼻子,伸手进去捡,然后放进塑料袋里。
做完这些,夏帘又跑下楼,进入张明霏的房间,他已经累了,只好坐着休息一会儿,夏帘觉得胸口闷闷的,不太舒服。
大概是因为他正在做的事情需要保密,不能被发现,以至于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,挣扎不出来。
就像鲸鱼找不到大海的入口,茎叶破不开坚硬的土壤。
大概过了几分钟,夏帘恢复过来,去拿张明霏的牙刷。
夏帘刚把东西拿到手,门口突然传来动静。
张明霏的声音响起:“妈妈,我有东西没拿——”猝不及防推门进来。
四目相对,夏帘浑身一震,揪着袋子的手赶紧放在身后,明晃晃的愣着。
张明霏皱眉:“你进我房间干什么?!”
“我……”夏帘大脑空白,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“打扫。”
“打扫房间?”张明霏狐疑,“你?”
夏帘唇色有些白:“嗯。”
他不会发现了吧?他不会要告诉张熙媛吧?
夏帘出了冷汗,如果张明霏告诉张熙媛,那他可就前功尽弃了。
一听到夏帘给自己打扫房间,张明霏觉得十分过瘾,夏帘这不就是在当他的仆人吗?
张明霏立刻摆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:“那你要打扫干净了,不然我就告诉爸爸。”
告诉爸爸,这句话显得夏帘才是那个私生子一样。
夏帘觉得喉间苦涩,安静点头:“嗯。”
张明霏笑嘻嘻地拿好东西下楼了。
夏帘心脏快得要跳出来了,看样子张明霏没有怀疑,也是,他一个小孩子,能想到哪里去,幸好是张明霏回来,不是张熙媛。
把东西都拿到手后,夏帘犯了难。
这些东西要怎么拿去检验呀,镇里的医院根本没资质做亲子鉴定吧。
夏帘倒是可以打电话给他当医生的叔叔,可是叔叔跟夏阳德关系好,一旦这么做,叔叔可能会给夏阳德打电话问清楚缘由,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夏阳德。
他苦思冥想,一直到了叶时衾家,仍在唉声叹气。
叶时衾家的庭院有棵高大的香樟树,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的枝桠伸进书房的窗户。
“叶时衾。”夏帘叫了一声。
叶时衾正在给夏帘剥桂圆,他把皮撕下来,黑核取出,将果肉放进小瓷碗里,听见夏帘叫他,叶时衾应了一声。
“好想跟你一起长大。”夏帘说。
他遗憾就遗憾在,上辈子和叶时衾交集不多,这辈子夏帘发誓一定要了解叶时衾,也要对叶时衾好。
叶时衾脸红脖子热,对夏帘说的话极其兴奋,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长大,”叶时衾殷切地把小瓷碗端到夏帘面前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夏帘点头,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叶时衾的身后仿佛又摇起来尾巴,他捧着小瓷碗让夏帘吃桂圆肉,夏帘吃得嘴巴鼓鼓的,婴儿肥一颤一颤,笑眼弯弯盛着一汪水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夏帘坐到书桌前,拿着水彩笔在空白纸上画来画去,“涟城国际中学,涟城四中。”
这是上辈子他对叶时衾最早有印象的时候,他考上涟城四中,跟夏阳德他们一起搬去涟城后,遇见了在涟城国际中学上学的叶时衾。
这是他们最先有交集的时候,是个关键的转折点。
虽然他不知道叶时衾这辈子为什么会在青枫镇,但按照上辈子那样来,叶时衾应该还是会去国际中学。
“你以后会去这个学校。”夏帘指着涟城国际中学的字说道。
叶时衾盯着纸张:“这个学校很好吗?”
“额,挺好的。”夏帘迟疑了一秒回答。
主要是这所中学是涟城的富家子弟聚集地,有钱就能塞进去,涟城的大老板房地产商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,有些到了高中就出国,剩下的准备高考。
国际中学的师资力量很好,但是老师也不会关心学生学不学习,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的学生都被父母铺好了人生的康庄大道,不像其他学校,老师为学生操碎了心,恨不得摁着学生的头教他们知识。
如果跟上辈子一样,叶时衾应该还是会去涟城国际中学。
“那你会去哪里?”叶时衾趴在桌边,指着夏帘写的四中问,“这里吗?”
去四中的话,就会见到章沉,夏帘摇头,在上面打了个叉。
上辈子他总是浑浑噩噩的过,觉得分数考差不多就行了,也不怎么努力,考上高中后总是追着章沉跑,后来高考考的也一般。
他看了看纸上的国际中学,国际中学学费很贵,一年要好几万,夏帘想想就觉得肉疼,而且……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去,即使叶时衾会在那里。
夏帘写上“涟大附中”。
涟大附中,是涟城数一数二的学校了。
夏帘想去这里,他这辈子想多为自己考虑。
虽说他想要报答叶时衾的恩情,但夏帘觉得,在报恩之前,首先要学会爱自己。
“我想去这里。”夏帘雪白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字,正好有一束阳光打下来,照到上面。
叶时衾眨眨眼,盯着上面看,然后说:“那我也去。”
夏帘转头:“你也要去吗?”
“嗯,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叶时衾说。
夏帘张了张嘴,心里感动。
他好像,被叶时衾坚定地选择了。
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,夏阳德没有选择他,章沉没有选择他,但是叶时衾选择了他。
无论是上辈子在火场,还是这辈子的现在。
为什么?夏帘真的很想问叶时衾: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?
思绪回笼,夏帘神采奕奕地拍着叶时衾的肩膀:“叶时衾,我们一起考涟大附中吧。”
这次我们都重头来过。
他俩要一起长大,一起去想去的地方。
“好。”叶时衾点头。
……
夏帘走下楼时,看见裴叔拖着一个行李箱往楼下走。
“裴叔?你要去哪里呀?”夏帘问。
裴叔放下箱子:“我有事要回涟城几天,这些天我叫刘婶照顾你们。”
夏帘点头,突然脑内灵光一闪。
“裴叔,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?”夏帘问。
他现在在这个镇上,最信任的人,就是叶时衾和裴叔。
裴叔问:“什么忙?”
夏帘走到沙发,把自己的小背包打开,拿出一个袋子,开门见山:“我怀疑我爸爸有私生子,需要做亲子鉴定。”
他没有把真相和盘托出,因为解释起来太过复杂,干脆省略一部分说。
裴叔一愣:“你爸爸?”
夏帘无比冷静:“对。”
裴叔不敢相信:“是不是有误会?”
夏帘摇头,红着眼睛:“没有误会,裴叔,我求你帮我,把亲子鉴定的结果交给我外公,他就在涟城,我不想让他再被骗了。”
裴叔没想到这是一个五岁小孩跟他说的话,而且非常认真,不是玩闹。
他心里有些惊讶,但对夏帘的请求裴叔不忍心拒绝,而且帮夏帘这个忙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。
于是裴叔答应:“好。”
夏帘笑起来:“谢谢裴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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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先生和夫人出去吃晚饭了。”
“哦。”夏帘点头,“那就只有我和田妈了。”
这句话让田妈有些心疼:“小帘……”
说来也不像话,哪有人把亲儿子落在家里,只带继子出去吃饭的。
“没事的。”夏帘抬头笑,看起来好像真的无所谓,“田妈,我饿了。”
“田妈马上去做饭。”田妈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,“小帘有没有特别想吃的?”
夏帘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好,你先去玩一会儿。”田妈推门进厨房。
夏帘坐到沙发上盘腿,拿起遥控器按两下,电视机打开,上面正在放86版西游记,唐僧到达女儿国的部分。
看见唐僧和猪八戒喝了子母水,夏帘咯咯笑。
看着看着,窗外天色渐晚,逐渐变黑了。
夏帘肚子咕噜叫,他摸进口袋,掏出一个粉色的糖,是他临走时叶时衾塞给他的,也是当初叶时衾丢在地上的那种糖。
那时叶时衾不喜欢,但现在他特别喜欢跟夏帘一起吃糖,夏帘捏住糖果,举起来,借着吊灯的灯光,透明的包装纸反射着彩色的光晕。
夏帘抬头,盯着糖果很久,他的眼瞳在灯下是浅浅的琥珀色,发丝渡着一圈金黄,衬得皮肤莹白如玉,他嘴角弯起来,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。
另一边,叶时衾坐在餐桌边吃晚饭。
餐桌上的菜肴非常精致,有奶油蘑菇意面,焦糖布丁,茄汁虾丸,照烧鸡腿。
但叶时衾没什么胃口,每天快到晚饭的时候夏帘就回去了,不跟夏帘一起吃饭叶时衾觉得什么菜都不好吃。
哪怕裴叔哄他很久,叶时衾也不吃。
裴叔叹气,打开电视机让自家少爷看会儿电视,正好放到唐僧进了女儿国国王的寝殿。
女儿国国王拉着唐僧的袖子喊御弟哥哥,叶时衾不懂。
为什么又叫弟弟又叫哥哥,还有唐僧为什么要流汗。
画面一转,女王眼波流转,温柔地对唐僧说道:“你说四大皆空,却紧闭双眼,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。”
叶时衾蹙着眉头。
听不懂,听不懂。
裴叔一看电视上播的这个画面,心里毛毛的,觉得小孩子不太适合看这个,于是换台,电视立马变成了喜羊羊。
叶时衾盯着喜羊羊看了一会儿,低头夹菜,还是吃饭吧。
裴叔不理解,喜羊羊这么好看,那么多小孩子都喜欢,为什么少爷不喜欢?
不过叶时衾确实跟别的小孩子不一样,不喜欢也正常,裴叔想。
—
翌日,夏帘起床下楼,夏阳德已经出发上班了,张熙媛正带着张明霏在玄关穿鞋。
天气很好,太阳直直照进客厅的落地窗,将地板和沙发照得发白,温度却不高,适合出去游玩。
张明霏和张熙媛也是这么打算的,张明霏看见夏帘走下来,扬着脑袋得意道:“昨天爸爸给了我好多零花钱,妈妈要带着我出去买好吃的好玩的呢。”
夏帘没有答话,而是走到餐桌吃早饭。
发现自己被无视,张明霏咬牙切齿,高声:“妈妈,我今天要吃必胜客!”
“好,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妈妈都满足你。”
张熙媛回头,望了眼夏帘道:“小帘啊,你在家好好呆着,没事的话帮田妈一点忙,阿姨跟明霏要晚上才回来呢。”
说完,张熙媛就带着张明霏出了家门。
夏帘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饭,看见田妈带着扫把扫帚要往楼上走,他站起来,“田妈,我来帮你吧。”
“小帘回去休息就好了,干活的事就让田妈来。”田妈说。
“没事的田妈,我要多运动,身体才能强壮。”夏帘走过去帮田妈拿起扫帚,“我去打扫爸爸的房间。”
田妈点头,但也顾及夏帘的身体:“好,如果你累了,就赶紧停下来休息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夏帘把扫帚扛起来,挪着小碎步走到三楼。
夏阳德与张熙媛住着最大的主卧,夏帘进去,直奔卫生间。
他把洗漱台上的牙刷拿下来,但是身高不够,夏帘就到自己房间搬了把小板凳上来。
拿到牙刷后,他放进早就准备好的密封袋里,又打开下面的抽屉,拿出备用牙刷拆开放好。
走出浴室,夏帘又去床上,寻找夏阳德的头发。
可惜夏阳德头发短,而且也不掉发,夏帘没找到,倒是张熙媛的头发一抓一大把。
他又去垃圾桶旁边,蹲下来翻找,看见夏阳德扔进去的烟头。
夏帘捂着鼻子,伸手进去捡,然后放进塑料袋里。
做完这些,夏帘又跑下楼,进入张明霏的房间,他已经累了,只好坐着休息一会儿,夏帘觉得胸口闷闷的,不太舒服。
大概是因为他正在做的事情需要保密,不能被发现,以至于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,挣扎不出来。
就像鲸鱼找不到大海的入口,茎叶破不开坚硬的土壤。
大概过了几分钟,夏帘恢复过来,去拿张明霏的牙刷。
夏帘刚把东西拿到手,门口突然传来动静。
张明霏的声音响起:“妈妈,我有东西没拿——”猝不及防推门进来。
四目相对,夏帘浑身一震,揪着袋子的手赶紧放在身后,明晃晃的愣着。
张明霏皱眉:“你进我房间干什么?!”
“我……”夏帘大脑空白,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“打扫。”
“打扫房间?”张明霏狐疑,“你?”
夏帘唇色有些白:“嗯。”
他不会发现了吧?他不会要告诉张熙媛吧?
夏帘出了冷汗,如果张明霏告诉张熙媛,那他可就前功尽弃了。
一听到夏帘给自己打扫房间,张明霏觉得十分过瘾,夏帘这不就是在当他的仆人吗?
张明霏立刻摆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:“那你要打扫干净了,不然我就告诉爸爸。”
告诉爸爸,这句话显得夏帘才是那个私生子一样。
夏帘觉得喉间苦涩,安静点头:“嗯。”
张明霏笑嘻嘻地拿好东西下楼了。
夏帘心脏快得要跳出来了,看样子张明霏没有怀疑,也是,他一个小孩子,能想到哪里去,幸好是张明霏回来,不是张熙媛。
把东西都拿到手后,夏帘犯了难。
这些东西要怎么拿去检验呀,镇里的医院根本没资质做亲子鉴定吧。
夏帘倒是可以打电话给他当医生的叔叔,可是叔叔跟夏阳德关系好,一旦这么做,叔叔可能会给夏阳德打电话问清楚缘由,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夏阳德。
他苦思冥想,一直到了叶时衾家,仍在唉声叹气。
叶时衾家的庭院有棵高大的香樟树,枝繁叶茂,郁郁葱葱的枝桠伸进书房的窗户。
“叶时衾。”夏帘叫了一声。
叶时衾正在给夏帘剥桂圆,他把皮撕下来,黑核取出,将果肉放进小瓷碗里,听见夏帘叫他,叶时衾应了一声。
“好想跟你一起长大。”夏帘说。
他遗憾就遗憾在,上辈子和叶时衾交集不多,这辈子夏帘发誓一定要了解叶时衾,也要对叶时衾好。
叶时衾脸红脖子热,对夏帘说的话极其兴奋,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长大,”叶时衾殷切地把小瓷碗端到夏帘面前,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夏帘点头,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叶时衾的身后仿佛又摇起来尾巴,他捧着小瓷碗让夏帘吃桂圆肉,夏帘吃得嘴巴鼓鼓的,婴儿肥一颤一颤,笑眼弯弯盛着一汪水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夏帘坐到书桌前,拿着水彩笔在空白纸上画来画去,“涟城国际中学,涟城四中。”
这是上辈子他对叶时衾最早有印象的时候,他考上涟城四中,跟夏阳德他们一起搬去涟城后,遇见了在涟城国际中学上学的叶时衾。
这是他们最先有交集的时候,是个关键的转折点。
虽然他不知道叶时衾这辈子为什么会在青枫镇,但按照上辈子那样来,叶时衾应该还是会去国际中学。
“你以后会去这个学校。”夏帘指着涟城国际中学的字说道。
叶时衾盯着纸张:“这个学校很好吗?”
“额,挺好的。”夏帘迟疑了一秒回答。
主要是这所中学是涟城的富家子弟聚集地,有钱就能塞进去,涟城的大老板房地产商把孩子送进这所学校,有些到了高中就出国,剩下的准备高考。
国际中学的师资力量很好,但是老师也不会关心学生学不学习,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的学生都被父母铺好了人生的康庄大道,不像其他学校,老师为学生操碎了心,恨不得摁着学生的头教他们知识。
如果跟上辈子一样,叶时衾应该还是会去涟城国际中学。
“那你会去哪里?”叶时衾趴在桌边,指着夏帘写的四中问,“这里吗?”
去四中的话,就会见到章沉,夏帘摇头,在上面打了个叉。
上辈子他总是浑浑噩噩的过,觉得分数考差不多就行了,也不怎么努力,考上高中后总是追着章沉跑,后来高考考的也一般。
他看了看纸上的国际中学,国际中学学费很贵,一年要好几万,夏帘想想就觉得肉疼,而且……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去,即使叶时衾会在那里。
夏帘写上“涟大附中”。
涟大附中,是涟城数一数二的学校了。
夏帘想去这里,他这辈子想多为自己考虑。
虽说他想要报答叶时衾的恩情,但夏帘觉得,在报恩之前,首先要学会爱自己。
“我想去这里。”夏帘雪白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字,正好有一束阳光打下来,照到上面。
叶时衾眨眨眼,盯着上面看,然后说:“那我也去。”
夏帘转头:“你也要去吗?”
“嗯,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叶时衾说。
夏帘张了张嘴,心里感动。
他好像,被叶时衾坚定地选择了。
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,夏阳德没有选择他,章沉没有选择他,但是叶时衾选择了他。
无论是上辈子在火场,还是这辈子的现在。
为什么?夏帘真的很想问叶时衾: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?
思绪回笼,夏帘神采奕奕地拍着叶时衾的肩膀:“叶时衾,我们一起考涟大附中吧。”
这次我们都重头来过。
他俩要一起长大,一起去想去的地方。
“好。”叶时衾点头。
……
夏帘走下楼时,看见裴叔拖着一个行李箱往楼下走。
“裴叔?你要去哪里呀?”夏帘问。
裴叔放下箱子:“我有事要回涟城几天,这些天我叫刘婶照顾你们。”
夏帘点头,突然脑内灵光一闪。
“裴叔,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?”夏帘问。
他现在在这个镇上,最信任的人,就是叶时衾和裴叔。
裴叔问:“什么忙?”
夏帘走到沙发,把自己的小背包打开,拿出一个袋子,开门见山:“我怀疑我爸爸有私生子,需要做亲子鉴定。”
他没有把真相和盘托出,因为解释起来太过复杂,干脆省略一部分说。
裴叔一愣:“你爸爸?”
夏帘无比冷静:“对。”
裴叔不敢相信:“是不是有误会?”
夏帘摇头,红着眼睛:“没有误会,裴叔,我求你帮我,把亲子鉴定的结果交给我外公,他就在涟城,我不想让他再被骗了。”
裴叔没想到这是一个五岁小孩跟他说的话,而且非常认真,不是玩闹。
他心里有些惊讶,但对夏帘的请求裴叔不忍心拒绝,而且帮夏帘这个忙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。
于是裴叔答应:“好。”
夏帘笑起来:“谢谢裴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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